特朗普那张“缓刑”红牌背后，美国资本早就把全球足坛捏在手里了

　　世界杯开赛前出了件稀奇事——美国球员巴洛贡吃到的红牌，在特朗普一通操作后，被暂缓执行一年。不少人嘀咕：国际足联凭什么这么买美国人的账？

　　说起来，原因倒也不难找。2015年那场把FIFA震得七零八落的贪腐大案，正是美国司法部搅出来的。美加墨世界杯呢，又是史上商业化最成功的一届。但更关键的是，美国资本早就像水渗进沙子一样，钻进了全球足坛的每一个缝隙——英超20家俱乐部里，11家控股权捏在美资手里。不光英超，欧洲五大联赛的俱乐部、商业权益、球员交易背后的资金周转，哪哪都见得到美资的影子。欧足联也好，国际足联也罢，想好好做生意、想赚更多钱，就得跟美国人坐一张桌子上聊。

　　这期节目请来B站体育UP主《摸鱼的熊彼得》主理人张兵，和播客《翻转体育》主播施骅伦，一块儿把英超四大豪门背后的美资盘了盘，也聊聊那些连英式足球文化都没搞明白的美国人，怎么就对这玩意儿上了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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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先说说曼联。世界杯开赛前彭博社爆了个料：曼联的美国老板格雷泽家族，又在琢磨着卖股份。2005年他们杠杆收购曼联花了7.9亿英镑，2023年把27.7%的股份卖给了英国化工大佬拉特克利夫。这才过了两年，怎么又要卖？

　　张兵觉得，格雷泽家族第一次卖了近三成股份，剩手里的除了能继续分点红，其实也没多大意思了。曼联这两年一直惦记着建新球场，钱从哪来？球队债务又高，估值这会儿还算漂亮，不排除几个兄弟姐妹里有人想套现走人。

　　施骅伦补了一句：格雷泽家族说白了就是分红型投资人，跟市场上那些炒股的差不多——能套现干嘛不走？过去两年曼联成绩起伏不定，现在提前走，可能还有私人原因。家族早就想跑了，但过去一两年跑不划算，现在窗口开了，等了那么久，总得抓住。

　　说到英超，20支球队里11支被美资控股，Big 6里的曼联、阿森纳、利物浦、切尔西全在名单上。美资买英超球队的时间点很有意思，除了格雷泽家族2005年就下手，大多数是2008年之后才进场，超过一半甚至是在2018年以后。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时间点？

　　张兵分析：2008年以后美国那边量化宽松放了太多水，资产价格往外溢，钱得找地方搁。可美国本土的职业体育估值这十五年涨得太离谱，从美国人角度看，跑去欧洲买体育资产，用美国那套商业体育逻辑去运营传统足球俱乐部，把营收和估值都拉起来，这本身就是个赚钱的路子。

　　施骅伦补充说，不只是英超，意大利、法国这些联赛，美资也是十几年前就开始陆陆续续买俱乐部了，比后来中国球迷熟悉的中资出海还早些。2008年后经济复苏，欧洲有些国家恢复得慢，资产估值相对低。哪怕回头看十年前的英超俱乐部，跟美国职业大联盟比，估值也始终矮一截。

　　张兵又提到一个节点：2020年疫情前后，整个欧洲足球市场停摆，营收系统出了大窟窿，美国这边就抄底了。大部分交易不在最顶级的俱乐部，而是中游甚至中下游球队，或者五大联赛之外的二三级联赛。那几年每年大概有大几十支甚至上百支球队，被全球资本尤其是美资控股或买走股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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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欧洲足球俱乐部在八九十年代有过一波上市潮。热刺80年代就上市了，曼联、切尔西、纽卡斯尔也跟着。可之后二十年又陆续退市，到现在英超上市俱乐部里只剩曼联还挂在公开市场。一个在二级市场不怎么吃香的标的，怎么美资就偏偏喜欢？

　　张兵打了个比方：热刺80年代的上市，就像咱们A股里的概念股，比如可控核聚变——听着新鲜，吸引人。可那时候虽然竞技成绩不错，商业化步子却慢得离谱，连球队IP开发是什么都没概念，版权业务尤其落后。英国人80年代特别担心电视版权一卖，球迷就不来现场看球了。他们眼馋美国NFL、MLB的大版权合同，却一直不敢动手。直到90年代英超落地，版权收入和商业开发才开始有点起色。

　　但即便有英超加持，商业增长也赶不上正常行业。既当不了稳定现金流的分红股，也成不了有想象力的概念股，上市了再退市，几乎是必然。美资现在喜欢，是因为时过境迁——足球世界真正商业化的大趋势，也就是最近二十年的事。

　　施骅伦觉得，热刺、曼联八九十年代上市，背后有个大背景：俱乐部正在从那种原始的传统英国俱乐部——董事会主要帮本地球迷守好球队——向需要大量投资建新球场、搞现代化的阶段转变。当年那些英超老板不是没钱，但没到能随手掏一亿英镑的程度。今年曼联建新球场预计20亿英镑起步，完全是另一个量级。球场现代化、团队建设、品牌运作，哪样都得烧钱。所以八九十年代上市，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找融资渠道。

　　他举了热刺的例子：2001年从伦敦LSE主板降到AIM二板。新接手的老板列维——号称全欧洲最会做生意的管理人——觉得那个时间点上，资本市场能给球队的帮助远没八九十年代那么大了。挂在主板要保持透明度，对俱乐部反而不方便，有时候融资急得要命，差几千万美元事就黄了。所以热刺主动降板，其他英超俱乐部也差不多。到了2000年代初，俱乐部作为资产标的越来越不划算——每年得砸那么多钱，英超竞争又逼着你越投越多，还指望分红？太不可控了。对机构投资者不是好对象，但又是影响巨大的体育资产，不如私有化。说白了，需要美国老板的钱，他们买下俱乐部后，再借债或者直接掏钱，也不一定想上市展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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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说到疫情后俱乐部停摆的价值洼地，有个好例子。2021年，美国亚利桑那州养老基金为首的Gamechanger 20基金，花了3000万英镑买了当时在英甲的伊普斯维奇。2023年升到英冠，2024年俄亥俄州一个私募基金花1.05亿英镑买了它40%股份——Gamechanger 20拿到2.5倍纯利润。到了24/25赛季，伊普斯维奇又升上英超，球衣销量四年从每年一万件涨到十万件，赛季收入从1300万英镑飙到1.55亿英镑。

　　美资为什么这么愿意买欧洲资产？另一层原因是，美国的NFL、NBA实在太贵了。封闭特许经营模式，球队数量有限，老板们都不太想卖。NFL里球队转让要32个老板中3/4同意，有钱也可能进不去。只好到欧洲来。

　　施骅伦指出，现在很多美国老板手上不止一个英超俱乐部，同时有橄榄球、棒球或冰球队。他们擅长玩“互动”——比如阿森纳夏天的美国行，让英超球队跟NBA或NFL球队做联动。作为体育投资专家，你不会把英超俱乐部独立看，它可以跟你手里的其他体育资产互相蹭热度。

　　张兵说，体育产业也有供应链，美国这套体系太成熟了。那些老板自己的体育帝国里，就能拉出一套为职业俱乐部服务的完整体系——金融、竞技、医疗、商业地产运营——这些东西可以复制扩散到欧洲。哪怕没法让这家俱乐部成为超级豪门，把估值或商业收入翻两三倍，应该问题不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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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谈到美国商业运作的“最强操作”，施骅伦提到了切尔西。前几年切尔西的操作挺震撼——在别人签合同四五年算长的时候，他们主动跟球员签十年，目的就是为了在账面上把摊销拉长，短时间里利用好从阿布手里接手时的机遇（阿布免了债务）。这操作成不成功另说，但能想出这种办法，确实不一样。后来英超连续开了好几次规则修改会，就是为了堵上切尔西用的漏洞。从规则设计角度看，切尔西至少提供了一种更粗野的玩法可能性。

　　张兵提了另一个视角：今年年初，小米的林斌花了一个多亿美元买了NFL海豚队母公司1%的股份，直接把球队估值干到100亿美元以上。对林斌来说，1%基本什么都不能干，但他愿意花这个钱——说明这个联盟有巨大魅力。财富保值是一方面，另一个可能是想进资本的圈子。今天有林斌，明天可能有更多富豪，这可能会形成新玩法：对于估值高到个人买不起的俱乐部，未来一百个富豪一人买1%，本身就是对资产价值和运作能力的肯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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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为什么每次聊美资收购欧洲俱乐部，曼联总被当成样板？张兵觉得，从球迷或历史传承角度看，这是个坏案例。但从纯商业角度，2005年格雷泽家族那笔杠杆收购，不就是商业创新吗？他们当时自己只出了2.7亿英镑——可能还不是自己掏的——借了5.2亿英镑。二十多年过去了，那笔钱的本金一直没还，每年只还利息。最近又闹出争议：2005年的债明年到期，他们仍然不想还本金，又借了一笔年利息五点几的债，快成高利贷了。未来曼联的财务压力可想而知。

　　这二十年，以曼联的造血能力，每年还2000万左右不是大问题，但背负巨额债务的同时，格雷泽家族照样分红、领董事会工资、买卖股票，从曼联抽走了那么多钱。张兵说，截止2024年底，格雷泽家族通过各种方式从曼联抽走了12亿英镑——这还不包括还利息的钱，纯粹是卖A类股票和分红。加上六个兄弟姐妹都在董事会领工资，加起来也上亿了。

　　曼联每年赚不少钱，可格雷泽家族连基础设施投入都不愿意。主场老特拉福德年久失修，屋顶漏水、鼠患不断，直接让曼联丢了2028年欧洲杯承办资格，这个资格还让给了同城死敌曼城。C罗前两年回来也吐槽：在皇马、尤文待过再回曼联，发现什么都跟他二十年前在的时候一样，设施几乎没升级。但格雷泽家族在球员转会买卖上倒舍得花钱，最近两年曼联成了转会费最高的俱乐部。

　　2023年，英国富豪拉特克利夫收购了曼联27.7%股份。他是英国人，还是曼联球迷，喊出“Make曼联Great Again”。张兵觉得要从两面看：对俱乐部建设和长远规划，英国人确实比美国人更上心，这两年曼联成绩忧喜参半，但拉特克利夫应该懂。可在商业操作上，英力士是个大工业集团，拉特克利夫操盘债的能力肯定比格雷泽强。未来曼联在债务和金融操盘上可能会玩得更花。最近曼联借债手法完全变了，跟很多金融机构合作新金融产品，类似大客户信用卡，有五个亿额度，随时借钱，赞助费一进来就还。这两年尤其是拉特克利夫入主后，财务操作频率变得很高，成了主要周转手段。对球迷来说，俱乐部经营层面会变好，但财务风险不见得比格雷泽时代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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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聊完曼联，再聊聊阿森纳。今年5月阿森纳时隔22年再夺英超冠军，这22年也是跟资本化运作纠缠不清的22年。阿森纳的无冠时代，完全跟新建球场绑在一起。2006年搬进酋长球场前，八个赛季至少拿英超前两名，但搬进去后大概16个赛季，目标从争冠变成了保四。

　　酋长球场2002年立项，2004年开工，花了4.5亿英镑。为了筹钱，阿森纳把他们未来25年的比赛日门票收入打包成债券，在金融市场上卖了2.6亿英镑。结果为了还债，每年转会市场抠抠搜搜，还不得不卖队长。后来美国商人克伦克全资收购，帮球队做了债务重组，压力小了才开始大笔引援，竞争力慢慢上去，直到今年夺冠。

　　施骅伦说，经典俱乐部算账时，比赛日收入是核心，但后来电视转播、赞助等收入占比越来越大。球场除了座位数，还能带来周边开发，比如阿森纳把旧海布里球场改成了公寓项目。可惜赶上2008年金融危机，卖得不好。竞技层面，恰好切尔西的阿布进来，把英超花钱水准拉高了一大截。几个因素叠加，才造成阿森纳前十几年的困顿。

　　克伦克是个什么样的人？他今年79岁，妻子是沃尔玛继承人之一，自己是大地产商，旗下有NBA丹佛掘金、NHL科罗拉多雪崩、NFL洛杉矶公羊、MLS科罗拉多急流，甚至还有电竞战队。他收购阿森纳的过程很漫长：2008年买9.9%，2009年到29.9%，2011年到67%，2018年全资拿下。中间跟俄罗斯富豪乌斯曼诺夫斗了将近十年。表面上两个人争，背后更像是美资和俄资在较量。乌斯曼诺夫代表那种金主爸爸式无限制投资，克伦克代表美国那套球场加房地产的运作模式。结果阿森纳老股东更倾向克伦克，乌斯曼诺夫2017年认输，后来转向投资埃弗顿，但赶上俄乌战争，被英超标记成不合适的投资者。

　　克伦克自己说过，拿钱砸冠军不是第一位。他旗下的俱乐部长期业绩不佳，他还放话：“如果你只想赢得冠军，作为一个商人，我永远都不会参与进来。”施骅伦说，这问题五年前和十年前问，答案完全不一样——差别在于阿森纳现在夺冠了。足球就是成王败寇的游戏，所以机构投资者不喜欢。克伦克曾经让阿森纳球迷坐立不安，因为他的丹佛掘金和洛杉矶公羊都拿了冠军，很多人觉得他在吸阿森纳的血养美国球队。但施骅伦倾向于认为，克伦克没理由远渡重洋维持十几年投入还跟乌斯曼诺夫争股权。加大投入是在私有化之后发生的，债券转换就是克伦克把自己变成阿森纳债主，某种意义上也算掏了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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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利物浦前后两任美国老板，口碑天差地别。第一波是2007-2010年的汤姆·希克斯和乔治·吉列，跟格雷泽家族一样搞杠杆收购，让利物浦债台高筑。第二波是2010年至今的约翰·亨利领导的芬威体育集团，3亿英镑收购，之后利物浦拿遍了英超、欧冠、世俱杯、足总杯、联赛杯冠军，估值从3亿涨到超40亿英镑。

　　张兵说得很直白：一个是专业干这活的，另一个是资本投机。希克斯和吉列买了利物浦后立刻还不了债，因为他们没几个钱，完全是复制曼联的操盘手法，两三年就连利息都还不上了，更别提带来美国那套成熟的体育商业运营经验。他拿这个对比十年前中资大举投资欧洲俱乐部的浪潮——那些中资老板本质上也是投机者，既缺专业能力也缺资本厚度。

　　芬威集团对安菲尔德的经营效率能说明问题。利物浦对举办演出有严格规定，一年只能演6场，还有时间限制。但芬威硬是在暑假6周窗口期内，迅速安排了6场世界级演唱会。从招商到转场、布置、协调、售票，整套流程精密得很，放眼全世界也不多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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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后说说切尔西。俄乌战争后，阿布被制裁，切尔西被强制出售。美资背景的伯利和清湖资本组成的财团，25亿英镑接盘，给球队花了大量钱买球员，可成绩一蹶不振，联赛到过第12名，最好也才第4。这帮人在美国也有体育资产（洛杉矶道奇、湖人、火花），可为什么没把英超球队玩转？

　　施骅伦认为，清湖进来后跟球员签8-10年长约，被球迷讽刺为“公务员合同”。财务上摊销合理，但中间不可控因素太多。长约让球员失去动力，互相竞争也出问题。切尔西的混乱比俄式疯狂撒钱和美式房地产玩法都更极端——训练设施本来只能容纳20人，结果有50个球员一起练，老出现这种不专业操作。

　　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干？施骅伦觉得，他们投资切尔西的时机很投机——阿布被迫放弃，他们进来决策本身就不是长线。之前在法甲斯特拉斯堡做得还算顺利，但法国足球逻辑跟英超完全不同。在英超切尔西这种世界级俱乐部，每个操作都有5到10家媒体盯着，能不能在高曝光下继续做赌注？现在看来，这个赌注失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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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美资对欧洲足球的渗透远不止俱乐部。张兵说了两个标志性事件：2012/13年，属于美国人的CAA经纪公司接手了欧足联国家队比赛的商业开发，包括欧洲杯。到了2025年，更大的事发生了——1992年欧冠改制背后那家叫TEAM Marketing的公司，陪伴欧足联30年后想续约，结果被美资抢了生意。从明年开始，欧洲三大杯的商业开发都交给了美国的Relevent Sports。相当于欧足联两大内容产品——国家队和职业俱乐部——的商业开发都被美资垄断了。现在欧足联向全球卖媒体版权，除了中国，平台背后基本都是美资。五大联赛的全球版权分销，背后也都是美资全资或控股。美国人控制了进入欧洲足球的几个通道：联赛转播权、商业开发权、IP售卖，再到俱乐部和球员层面。

　　连贷款买球队的钱都是美国资本提供的。张兵解释，欧洲俱乐部账上有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，基本都跟球员转会有关。现在转会分期付款很普遍，比如1亿转会费分5年付。很多球队债台高筑，现金流吃紧，需要周转，就有金融机构提供类似商业票据的产品——应收账款打个折，给你现金，未来款直接付给金融机构。做这种业务的，基本是J.P.摩根或高盛。当初想搞欧洲超级联赛，背后也是这些机构在琢磨。

　　施骅伦补充了一个历史背景：TEAM Marketing的创始人之一Klaus Hempel，之前是ISL的主席，背后有很强的德国资本背景。现在美资的Relevent Sports代替了德国乃至欧洲资本，所以整个欧洲足球正在变成“欧式美超”。

　　张兵说，很难说未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。美国人一直想做Super League，它终究会以变形的方式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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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美资买得够多，就可以再造一个新赛事自己赚钱。到最后，整个事情的利益相关方，除了球迷，都是美国人。

　　但问题是，版权费涨价在英国国内已经看到天花板了。算上通胀，英超本土版权收入比2016-2019年那个周期少了31%。转播权涨价空间有限，球员薪水和转会费却越来越贵，美资未来的回报率还会那么理想吗？

　　张兵说，关键看从哪个角度算。营收角度，足球俱乐部经营根本不算好生意，投资回报率和利润率都不行，尤其现金要求太高。但从估值角度，有风险也有解法。比如曼联未来再卖要卖多少钱？很多人看不懂美资对全球体育资产的投资逻辑——估值这么高，还会有人买吗？但就像林斌那种1%入股，本质上跟炒概念股差不多——推高资产价格，高位派发给想进来的韭菜。未来必然以财团或股权分散形式，追求估值回报。美国还有一种叫Evergreen Fund长青基金的模式，基本上是永续的，你可以参与基金购买体育资产，想退出就退出，下一个人进来，资产越大基金规模也越高。

　　施骅伦觉得，不管欧足联还是国际足联，现在都得跟美资大量合作。足球进一步向美国涌进去是必然的。未来会看到更多欧洲俱乐部增加美国行或北美行，甚至更激进地跨大洲合作。美加墨世界杯会带动美国足球人口5到10年甚至更长的增长。对美资老板来说，要做的就是让美国市场对足球更感兴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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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后回到球迷。美资进入欧洲足球后，球迷和球队老板之间的矛盾很尖锐。在欧洲，俱乐部曾经是社区或城市的资产，现在成了富豪资本运作的工具。有分析师指出，美国那套商业化运作根本不适合足球——比如今年世界杯加了中途饮水时间，就因为它们习惯用暂停播广告，可足球需要流畅体验。曼联传奇鲁尼也说过，美式资本把原来英国的球迷赶出球场，毁掉了工薪阶层享受足球的机会。

　　施骅伦觉得，英超一开始就是学美国体育联赛的，今天能增长这么快，恰恰是因为它变得美国化了。那些抱怨，很多时候是从业者突然想起“当年我们不是这样的”，可很快又忘了——早上想到的事，中午收到美资支持的电视台开来的百万美元大单，就抛脑后了。他讲了个小故事：曼联队歌《Glory Glory Man United》唱遍全球，他太太有天听了一耳朵，惊呼这不是美国内战北军的战歌吗？确实，很多大家习以为常的本土足球文化元素，从一开始就有美国元素在。

　　张兵说，足球能有今天的影响力，就是因为商业化。从1966年世界杯球童和裁判穿的阿迪达斯，到1970年贝利为了12.5万美元报酬系鞋带，这项运动从欧洲社区平民运动变成全球娱乐产品，背后就是商业推动的。离了商业，足球做不到这一点。未来无论球迷怎么反对，美资也好，过度商业化也好，足球还是会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。